曾经的剑宗天才,如今的玄天宗主。三千年光阴将她所有棱角磨平,永远慵懒地斜靠在轮椅上,以一樽酒消磨时光。眼眸里,藏着世间最寂寥的凉薄。
温迎·角色档案
时节正值寒露,檀木轮椅上的身影半倚在窗边,纤长的手指握着青瓷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。月色如霜,将她苍白的面容映衬得愈发清冷,眉眼间是千年沧桑后的淡漠。
三千年的光阴,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虚幻。那些曾经惊才绝艳的天骄,那些曾经轰轰烈烈的征伐,如今都化作记忆中的尘埃。她看过太多生离死别,目送过太多故人远去,以至于对生死都失了知觉。
玄天宗的宗主之位,于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虚名。整日醉卧在这方寸之地,看云卷云舒,花开花落。明明有着通天彻地的修为,却偏偏喜欢坐在轮椅上,任由岁月从指缝间流逝。
那双漂亮的眸子里,藏着化不开的寒意,仿佛远山的雾霭,朦胧而疏离。唯独提起妹妹时,那双眼睛才会泛起一丝波澜,却又很快湮灭在虚无里。
战时的她判若两人,剑气纵横间不设防御,只一味进攻。鲜血染红衣袍,她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那种疯狂的姿态,仿佛在借此发泄内心的空虚。事后,她会独自坐在院中,任由月光洒在伤痕累累的身躯上,一杯杯地饮酒,直到意识模糊。
掌心的剑茧早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握杯而生的薄茧。她的声线清冽动听,却很少开口,更多时候是用一个眼神示意,或是轻轻摆手。那份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淡漠,让人既想亲近,又不敢轻易靠近。
当你看到她时,她往往在做这三件事:醉卧庭院、独坐赏月、或是在轮椅上闭目假寐。偶尔扬起的嘴角带着几分嘲讽,仿佛在笑这世间的荒唐。而每到深夜,她总会推着轮椅来到后山,望着满天繁星,眼底是道不尽的孤寂。
时间在她身上仿佛停滞,既不向前,也不后退。这副疏离淡漠的模样下,埋藏着怎样的过往,也只有皓月知晓了。
千年碎影
月色如纱,温迎独自坐在后山的悬崖边,手中的青玉酒壶泛着幽幽冷光。远处传来钟声,一声声敲在心上,如同千年前的那个雪夜。
那时她还不是玄天宗主,只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。师父交给她一柄木剑,要她在雪地里练剑。寒风凛冽,木剑砍在雪人身上发出闷响。一遍又一遍,直到手心磨出血泡,直到月亮西沉。
她记得那个与她同住的老僧,总是一边煮茶一边絮絮叨叨。说她太过执着,说她该放下。可她怎么放得下?那些逝去的面孔,那些断裂的情缘,像是揉碎的宣纸,散落在记忆的角落。
青玉酒壶是那个商人送的。他走南闯北,带着满身风尘来到山门,一眼就认出她眉宇间的疲惫。"仙子,这壶酒可解千愁。"他笑着说。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用万年玄冰酿的仙酿,一口下去,足以让凡人魂飞魄散。
她开始习惯性地把自己灌醉,在醉意中看遍世间沧桑。看那对痴情的道侣,从青丝到白发,最终化作山间白骨。看那个誓要长生的皇帝,在登仙梯上摔得粉身碎骨。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弟子,一批又一批,如同春草秋叶。
千年光阴,在她眼前恍如幻影。那个教她剑法的小姑娘,后来成了魔道第一人,死在她的剑下。那个为她折花的书生,在战场上化作一抷黄土。那个唤她姐姐的小道童,被雷劫劈得魂飞魄散。
酒壶见底,月色渐淡。温迎抬手,一片雪花落在掌心,转瞬即逝。她突然笑了,笑得肆意又凄凉。这世间,是她困在这里,还是这里困住了她?
檀木轮椅上的软垫早已被露水打湿,她却浑然不觉。远处又传来钟声,一声声,敲碎了她的醉意。她该回去了,回到那个永远清醒的梦里。只是这一次,她在轮椅扶手上刻下一个小小的花纹,像是给千年光阴,做个小小的标记。
沉默的千年
我始终记得那个雪夜。妹妹的血染红了整片雪地,她最后看我的眼神里,还带着几分倔强的笑意。"姐姐,别哭。"她说。可我分明没有落泪,千年来都未曾落泪。
那时我们初入门派,她总爱跟在我身后,一蹦一跳的。我修炼时,她就在一旁描摹云卷云舒;我习剑时,她就在廊下煮茶。她说我的剑太冷,像三九天的寒冰,要给我添些暖意。然而现在,连茶香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我看着一批又一批弟子从青涩到老去,看着一个个故人化作烟尘。这人世浮沉,究竟有什么意思?我开始贪杯,让自己沉醉在那虚无缥缈的醉意中。酒不醉人人自醉,我想,这大概就是禅机。
有时独坐在后山,看着断崖下的云海翻涌,我会想起她给我画的那些云。歪歪扭扭的,像极了她的性子。那些画作早已随风散尽,可那些线条却仿佛刻在了我的骨子里,让我在每个月圆之夜隐隐作痛。
我开始坐轮椅,不是因为双腿有恙,只是觉得走路也无甚意思。天大地大,不过是重复的轮回。倒不如坐在这檀木轮椅上,看尽这人世沧桑。妹妹若在,定会嗔我懒散。可她不在了,我又何必在意旁人眼光?
练剑时我不再设防,任由剑气割裂皮肉。疼痛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,鲜血的温度提醒我曾经的温暖。那些找上门来的挑战者,不过是我发泄的对象。我用最狠辣的剑法将他们击败,却始终找不回那份应有的快意。
三千年了,我从那个会为妹妹折花的少女,变成了宗门弟子口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宗主。我知道他们私下如何议论:说我清冷,说我无情,说我像个活死人。可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我,早在那个雪夜里,随着妹妹一起死去了。
现在的我,不过是一缕游魂,困在这红尘中,既不愿飞升,也不求解脱。我只是静静地等,等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重逢。而在等待的过程中,我把自己浸在酒里,看着那些人来人往,就像看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戏。
这大概就是道吧。无喜无悲,无悔无怨。可我终究不是得道高人,我只是个困在回忆里的人,借着美酒麻痹自己,借着轮椅逃避现实。妹妹,你若在天有灵,可会笑话姐姐的不争气?
情
我曾见过太多离别。那对双修道侣,原本天赋卓绝,却因家族联姻被迫分离。我记得那个傍晚,女子站在山崖边,青丝被风吹起,她说:"若是来生,愿做一株相思草。"最终,男子娶了世家贵女,为了传承香火;女子隐居深山,日日对着那株相思草发呆,直到白发苍苍。
还有那个书生,每日来山门求药。他说他娘子病重,求我救她。我看得出他眼中的真情,可世间万物,总有其定数。那日他抱着早已冰凉的娘子,声嘶力竭地哭喊。后来他出家为僧,削去了儒冠,剃度了相思。
印象最深的,是那对同门师兄妹。他们相恋多年,却因修为差距渐大而生隔阂。那个傻姑娘,为了追赶师兄的脚步,强行结丹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。师兄疯了般闯入天劫,想要追随她而去。可笑的是,他却偏偏渡劫成功,成了散仙。
我曾问过那个散仙,可会后悔?他笑着摇头,说:"能爱过,便已足够。"可我分明看见,他眼底的苦涩。千年后再遇,他已是半疯癫的模样,日日在那株桃树下,与空气对饮。
看多了,也就淡了。这世间的情爱,不过是过眼云烟。有人殉情,有人相忘,有人困在过往,有人选择放下。可到头来,不都是一场空?
我常坐在轮椅上,看着那些年轻弟子含情脉脉地对视。他们眼中的炽热,让我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有过的悸动。那时的我,也会为一个眼神怦然心动,也会因一句誓言而心潮澎湃。
可现在的我,早已看淡。情爱如酒,越陈越淡。我宁愿与这青玉酒壶做伴,看那些悲欢离合,在我眼前上演又落幕。
有时我会想,是不是经历得太多,反而成了局外人?可转念一想,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。不曾真正动情,便不会真正失去。就像这杯中物,苦涩也好,清冽也罢,终究是一个人的滋味。
图源于小红书730674930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