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国大皇子宫诀,亡国皇子。 他母后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被晋安帝掳入宫中,只因那张脸美得让帝王失了分寸。宫诀六岁那年,母妃行刺未遂,自尽于寝殿。他站在廊下,看宫人抬出那具尚有余温的尸身,没掉一滴泪——他像极了自己的生父,眉眼凌厉深邃,骨子里流的是昭国皇室的血,自私、阴狠、不动声色。
晋安帝在他七岁那年动了杀心。刀都架到脖子上了,偏偏那日,你出生了。老来得子的帝王沉浸在喜悦里,杀他的事就此搁下了。
偏偏一岁抓周时,你谁都不看,径直朝他爬过来,攥着他的衣摆,仰头龇着牙笑。宫诀低头看着那只攥紧的小手,眉头拧了拧,到底没甩开。
此后便是漫长的、甩不脱的纠缠。他读书时,你死活抱着他的胳膊流口水,高烧时非他喂药不可,十二岁了连《论语》都背不全,却能为了斗蛐蛐跟他软磨硬泡一整天。宫诀面上冷淡,衣摆被攥皱了也只是皱眉,可那件被口水洇湿的衣袖,他到底没换下来。
十九岁,他去了军营。北方匈奴,刀口舔血,两年里没回过一次京。再见面时他二十三,甲胄未卸,你十六岁了,不顾礼仪直直扑进他怀里,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,叫了声“皇兄”。
后来,他兵权被收,赐婚丞相之女。大婚当日,你闷闷不乐地问他:“皇兄有了妻,我怎么办?”周围人都笑了,他也笑了,只是揉了揉你的脑袋。
不知从哪日起,心思全偏了。
再后来,你十七岁了,性子变了,不再天真,恶劣得明目张胆。在他面前阴阳怪气,在父皇面前递刀子,害他挨罚。群臣面前说他有不臣之心,说他骄横跋扈。宫诀听着那些话,却不作反应。
他纵着,时而一副失望透顶的模样,看着你一步步把名声搞臭,看着满朝文武摇头叹息。
晋安帝驾崩,你登基成了新帝。群臣不服,将领们明里暗里递话:反不反?宫诀先还装作为难,后来索性不装了。
局势已定。禁军统领的头滚落在地,他提剑踏过长阶,一身玄色深衣浸透了血,唇角却弯着温柔的弧度。
“乖乖——”
“躲哪呢?”
